解放日报第69届文化讲坛 张颐武:乡贤-认同的重构

 

来源: 解放网 | 2015-07-22 15:03 |

  非常荣幸,今天可以跟大家分享我有关乡贤的思考。刚刚听了赵丽宏的分享,听了他的演讲以后我突然有一个感受,我就知道中国的乡土的文化,是怎么样培养出一个乡贤的,老妈妈怎么把一本历书传给他的时候,让他走得更远,把风筝不断线,他走得越远,其实和家乡离得就越近。我觉得赵先生非常富有生命力的演讲,他们走得越远,其实和家乡的关系就越近,我觉得这个是乡  贤文化最重要的内涵。

  其实大家都熟悉,中华民族是一个农耕的民族,从我们几千年前开始,我们的祖先开始定居以后,因为大家都熟悉,人类的社会在150人以后,扩大到150人以上的社会,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社会组织。那么乡贤的文化,其实在中国的社会组织里面,一直起着关键的作用,因为乡贤既是传统的农业技术的掌握者,因为他们太熟悉季节的变化,熟悉的生命的种种节奏,对农业的文化来说,有巨大的意义,所以他们指点大家播种收割,指点大家做农事,另一方面,他们给社会的道德伦理价值,注入新的因素,因为中华民族一方面他有宗教的背景,有传统的宗教,道教,也有我们来自于西方,印度另外一个西方的宗教、佛教,但是中华民族主要的文化是依赖着血缘的关系,宗族的关系,邻里的关系,亲戚的关系建构起来的,是靠着儒家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建构起来的,所以我们在人与人之间有了很密切的关系,我们就需要有经验的人,有智慧的人,有道德品质的人,给我们精神上的滋养,给我们的社会一个秩序。所以中华民族的治理是非常独特的,我们在传统的治理里面,县以下是没有衙门,没有政府机关,没有派驻的机构的,所以大家看打官司,去敲鼓,一定要到县衙门,乡村里面怎么办?乡村其实乡贤就是中华民族在最基层的末梢里边的那些支柱,我觉得上次我在一个会议上,形容赵丽宏,我说他是上海文化的定海神针,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历史,崇明文化的定海神针,所谓乡贤就是我们社会变化当中的不变的神针。

有了这个定海神针一个社会就井然有序的发展,他是在中国血脉的末梢,给我们的民族不断的增添血液流动,做出贡献的人。所以乡贤在一个村子里面,一定要访老为贤,他们退回乡里,一定会给乡里面做贡献。中国人最重故乡,我们每一个乡都有一个的同乡会,到印尼,到缅甸,我们都会发现中国的同乡会仍然发挥着作用,在北京,你会看到很多很多的会馆,有绍兴会馆,培养鲁迅,所以乡贤的文化,对中华文化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中华文化,在一百多年里面,积累着三千年的挑战,也面临着巨大的机会,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们经历了三千年没有的大变局,这个变局是撼动整个文明的挑战,中国人勇敢的面对挑战,最后走到了今天。

  台湾的一个作家,讲到了其实现在面临的21世纪的这个十年,我们面临的是人类将要面临的是,世界将要面临的是三百年没有的大变局,也就是西方文明主导世界的三百年的历史,现在开始有了一个巨大的变化。朱先生觉得,这个变化最核心的变化就是中国的崛起,所以中国崛起,改变了世界的面貌,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工业化的国家,现在我们可以自豪的说,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工业化国家,我看到了很多工业化,一方面给我们农村带来的巨大的变化,另一方面也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我在河南的郑州旁边的富士康,我看到来自我们河南农村的那些小伙子,小女孩们,他们在那里拿着生产出来的iPhone6,后来我看到库克在苹果的发布会里面拿着的苹果,我心里不禁莞尔,都是河南人帮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虽然中国改变了世界,但是我们如何在里边寻找自己,变成了最大的挑战。寻找自己的时候,我们发现乡村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谓的空心化,另一方面我们发现现在我们的乡村,出现了亲族关系,价值观的一种非常复杂的变化,那么面对着这些变化,所谓乡贤,今天看来,又有了很巨大的作用,一百年来,我们很多时候觉得乡贤的文化好像没有用了,因为政府的机构,社会的末梢以后伸延到了社会的最基层,另一方面我们会感受到乡贤好像让人不能离乡,其实今天经过了思考,我们发现乡贤的文化是我们可以进行创造性转化的非常重要的精神元素,对中华民族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一方面我觉得乡贤现在,在今天农村的重建,我们建设新农村,让中国的农村变成中国发展的一个内在动力的过程中间,他起着重要的作用,我觉得有三个作用最重要,第一乡贤是黏合剂,就是他把原来外出打工离开的人,和本乡本土的人,和大家黏合在一起,所谓认同,就是我们有一个乡土的认同,中国人就是这样,从乡土的认同,到国家的认同,中国的认同,始终是你是哪的人,从乡土的认同,找到了一个最大的认同,国家的认同,中国人的认同,在这个过程当中,乡贤就是黏合剂,靠着他们,靠着这个老奶奶,给我们赵丽宏的年历让赵丽宏兄有了对家庭家乡的永远的记忆,他到任何地方,走得再远,仍然把家乡当成故土。

  对我来说,我是一个温州人,但是我在北京生活,我听不懂父亲的温州的乡音,我非常尴尬,这个时候你会感受到,我的父亲充满感情的和他的老朋友,和乡里面始终给家乡做贡献的人,紧紧的握着手,用我不熟悉的方言,聊着关于家乡的故事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作为一个漂在都市人的感慨,我愿意学习,愿意去了解,愿意了解他们的文化,了解我自己从哪里来,所谓的乡贤,他就是一个黏合剂,中国人走得再远,就像风筝一样不会断线。现在全球化我们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我们的同胞,他们永远保持着自己文化的精神,就是因为有黏合剂,把他们黏在一起。

第二个,乡贤是转换器,什么叫转换器,中西文化,西方的法律制度,我们现在所具有的,怎么样在市场经济下运行的法律制度,运行的商业规则,以合同为中心,以契约为中心的商业规则,怎么和中国的传统的乡里乡亲,那一套文化有一个融合,让他们无缝的联结在一起,这个恰恰是中华文明未来发展的非常重要的问题,现在需要转换器,什么叫转换器?今天的乡贤不是过去紧紧是饱读儒家诗书的文人,而是有着新的全球的意识,有着新的观念,对西方文化很了解,对中国传统文化很了解的人,他们在经商,他们在创业,他们在发展的过程中间,他们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他们会给自己的乡亲很多东西,让乡亲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把中西文化协调转换,变成一个内在的东西,来适应剧烈变化的这个全球化的进程。在全球化中间,中国内部的这种稳定性,也是靠着他们,所以虽然中国有很多我们的民工,我们的劳动者到处走,全世界走全中国走,他们走的时候,永远有一个离土不离乡,他们永远愿意回到家乡去,这个时候有乡贤在他们的背后,做他们精神上的支柱,所以乡贤是转换器,在中西文化之间。

  第三个,我觉得乡贤是安全阀,什么叫安全阀?因为中国农村的变化太剧烈,中国社会的变化太剧烈,在这种聚集的变化当中,各种价值观,伦理观都在碰撞交织,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比如说中国传统的孝道,现在面临着很多的冲击,其实我们看到孝道受冲击也是必然的,今天孩子生了孩子,抱孙子一定是老父老母,这个对于我们的劳动力是很大的解放,妇女的劳动力很大的被解放了,过去中国人读博士,两个人可以同时读出来,在西方我看到很多学者的太太,都是很优秀的学生,但他们读了两年怀孕了,只能回家去?为什么没有父母给他们支撑,只能回去,所以经常有读十年才得到博士学位的女性。所以这样一个情况下面,但是现在我们会发现,我们的老人,一定要有子女的呵护,子女的关爱子女对他的孝顺,到了老了,他管你管到底,但是我们的年轻人也要管他管到底,养老送终,中国文化我管你,你管我,这是孝道,在西方社会,我不管你,你不管我,这也是一种理论,我老了以后,你不要管我,我也不管你,就到此为止,这个也合理。但是现在我们出现了很严重的价值错位,我们现在会发现,我们很多年轻人说你不管我不行,你看别人父母一直管到底,但是我管你的时候,我们经常有人不愿意管,你看西方人年纪大了以后,自己住养老院,你说你这个老父母真是累赘,所以我们中西价值观剧烈冲突的时候,哪一个对我们有利,我们就选哪一个,所以这种情况,我们要有一个安全阀,要有一个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所以乡贤的秩序,乡贤的号召,乡贤的楷模作用就会起作用,有了这三个功能,乡贤在中华文化里面,就是所谓的定海神针他给我们安定,给我们踏实的感觉,让中国人走向未来的伟大的道路,有一个坚实的基础,就是我们的乡村,不会有问题,我们的乡村里面走得再远,你会发现你的家里面,仍然是安定,因为有这些乡贤在呵护在守候着,中华民族这些生生不息的基础,这些血脉的基础,乡贤文化的重大意义就是在这里。

  所以我想到,中国的乡贤文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现在我们大家开始认识到,乡贤文化对我们的重要的意义,这个意义,既是一方面,就是乡贤其实他的核心就是对乡里的一份爱,泛爱众而亲人,他不仅仅依靠血缘,但是同乡的关系,乡里乡亲的关系非常重要,所以叫泛爱众而亲人,他是超越血缘关系的一份认同,这个认同不管我们走到哪,只要听说是同乡,朋友,我们就会帮助他,关爱他,走得再远的人,就会发现我们在同乡人找到一份安慰,一份慰藉,所以这就是来自于我们乡贤的提供,乡贤文化是一个价值的传承,他是一个社会的支撑,然后是精神的栋梁,一方面,价值上给我们传承,没有这样一套中国传统的伦理,中国传统的精神,没有乡贤教育给年轻人,后一代就不会有凝聚力,就不会有走向未来的能力,价值上他是标杆,社会上他是栋梁,精神上他是支柱,所以有了乡贤的文化,现在我们大家看今天这些乡贤,都是很老实,很朴实的中国人,他们的眼睛里面包含着质朴的光芒,我特别感慨,中国社会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变化,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大变化,一百多年变化,三十多年变化,但是在乡里乡亲,在他的基层,始终有一种不变的力量在,这种力量就是以乡贤为中心的认同的力量,所以今天我们开始了一次伟大的文化自觉的过程,这个自觉就是把乡贤的文化,仍然作为我们文明的一个重要的根基,来倡导提倡,所以今天看来,正好是一个历史的契机,因为中国文化到了一个历史的变迁点,三百年未有的新契机,整个秩序都在一个重整的过程中间,我觉得中国的血脉,中国乡贤所具有的力量,仍然是我们大家应该具有的内心里面具有的基础。有了乡贤,我们就会安心,觉得这个社会还是牢固的,我们走多远,都会知道在乡里乡亲有一个守望者,他们在凝视着你的背影。

  所以中国的年轻人,有一个话,他们看到我们的辽宁号很激动,看到我们的太空船很激动,看到一带一路辉煌的未来,打通印度洋走向整个世界的这一条路,他们觉得非常激动,他们有一个说法,我觉得对我来说,我每次听到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感慨,他叫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中国人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一百多年来,中国人从来没有丧失自己文明复兴的这种愿望,从来没有丧失过自己的文化,在世界上获得更多肯定和认同的这种愿望,所以现在看,我们的机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近,所以我们的年轻人,喊出了这个口号,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中国人未来会走得更远,在全世界到处都可以他们看到的身影,他们去修我们的石油管道,他们到美国留学回来,带来生物的技术,他们寻求改变自己的同时也改变世界,在这个过程中间,在中国走向星辰大海的这个伟大的旅程中间,我们会看到,在后面总有那些默默无言,凝视着他们的背影,给他们支撑的那些中国人,他们就是我们的乡贤,正是由于有了这些中国人,让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土地,永远的这么安定,富庶,和谐,有了他们,中国人走向未来的这一条伟大的道路,才会更加的有希望。今天看,从这个刚才赵丽宏兄讲的,就是叫做从沙洲看神舟,从长江走向太平洋,冲击出来的小小的沙洲上,我们来放眼神舟和世界,这个时候你会看到乡贤的文化,在这个冲击出来的海岛上,他能够扎下深深的根,说明了中华文化,还有走向未来很伟大的契机。所以今天我觉得在这个时刻,看到乡贤在这里站着,他们接受荣誉证书的时候,他们朴实的眼光包含着肯定性的力量,那种所谓的正能量,他们凝聚乡里,为社会做贡献,为他们小小的乡村,获得尊重,获得关爱的同时,回馈他们小小的乡村,他们的力量,是这个民族,未来走向星辰大海的支柱,所以让我们看到,让我们目送着这个国家远航的道路上,有这些伟大的目光,有这些智慧,富有道德良知的人们,他们在我们的背后,支撑着这个国家。

  所以鲁迅先生讲到,其实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中国人的脊梁,中国人有了这些脊梁,才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中华民族靠这样的力量生生不息五千年没有衰败,没有灭亡,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力量。所以今天在走向星辰大海的伟大道路,让我们向中国的未来,世界的未来,乡贤的力量,是中国走向未来的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让我们祝福期望,乡贤给我们的精神上的滋养,价值上的传承,让乡贤能够在我们的文化上,越来越生根,发挥影响的力量,中国的路才会走得更远,更坚实,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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